汽油可能成为欧洲的下一个问题:炼油厂已在调整其生产结构

石油市场再度发出警报,而这一次问题不仅仅出在柴油上。在当前形势下,炼油厂正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利润更高的柴油生产中,与此同时汽油的供应量开始减少。对于仍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欧洲而言,这一趋势在未来几个月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
当前形势更为严峻。根据高盛的数据,柴油价格飞涨,多个国家的天然气储备仍令人担忧,部分欧洲主要市场的电力成本也在上升。此外,全球炼油能力进一步受限,俄罗斯及部分海湾国家的炼油设施遭到袭击。虽然市场尚未宣布新的能源危机,但这些迹象已与以往的危机极为相似。
问题在于,炼油厂无法无限量生产各种燃料。当柴油与汽油的利润差距较大时,那些有能力调整生产规模的炼油厂就有明显的动力去多生产柴油。而目前正是这种情况。

根据报告,每桶石油被加工成柴油后,炼油厂可获得约100美元的利润,这一数字比同一桶石油被加工成汽油时的利润高出约30美元。如此大的差距使得市场向各公司发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生产柴油的利润要高得多。
正因如此,高盛的分析师们调整了他们对这两种燃料的立场。他们认为汽油现在可能有更强的上涨空间,甚至建议客户买入该燃料的期货合约。原因很简单:就在炼油厂开始优先生产柴油之际,汽油的产量也开始下降。
分析师们掌握的最新数据显示,近几个月全球汽油产量已出现2%的同比下滑,相当于每天少产约130万桶。这一降幅在理论上似乎还能控制,但一旦发生在已因地缘政治冲突而面临压力的市场中,其影响就会变得更为严重。
美国与伊朗的冲突以及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战争正在同时影响石油供应、炼油厂运营以及能源产品的运输。在俄罗斯方面,乌克兰还袭击了多座炼油设施,进一步削弱本已面临压力的产能。

在美国,情况尤为引人注目。柴油期货合约价格已创下历史新高,加油站内的柴油平均价格也处于历史最高水平。精炼产品的价格上涨幅度远远超过原油本身,这表明问题已从原油阶段蔓延到了燃料的加工与分配环节。
西班牙也未能幸免。事实上,如果形势继续恶化,汽油的涨幅可能会超过柴油,从而扭转多年来一直有利于柴油的价格差异。西班牙的传统税收政策使得柴油价格低于汽油,但供应危机可能会暂时改变这一状况。
这一问题并不仅限于汽车领域。全球石油顾问公司几天前就已警告称,航运业所使用的燃料市场也存在类似状况。炼油厂倾向于优先生产柴油及其他利润更高的精炼产品,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则进一步加剧了石油供应与海上运输的困难。
这最终也可能影响货物运输的成本。如果船舶使用的燃料成本上升,这部分增加的费用最终会转嫁到全球产品运输的成本上。在通胀仍然居高不下的背景下,能源成本再度上升将对欧洲各国经济造成尤为严重的冲击。
高盛的分析师们还指出,美国炼油厂的加工率已达到22年来的最高水平,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产能被用于生产柴油。其背后的原因是国际需求上升,而这一上升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两场战争推动的。
这导致美国市场上的汽油供应量减少。尽管柴油价格仍可能继续上涨,但高盛认为,由于汽油的供应日益紧张,其价格上涨的空间现在更大。
欧洲的汽油价格将上涨更多

高盛因此调整了其在燃油市场中的策略。该银行已终止此前基于柴油合约价差开展的业务,转而着眼于2027年中期前的欧洲汽油市场。其观点是,较高的柴油价格最终也会传导至汽油价格上。
该银行还认为,欧洲的汽油价格涨幅可能会超过美国。其担忧的风险之一是美国对精炼产品出口的限制。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本就面临巨大压力的全球能源供应将使欧洲面临更激烈的竞争。
这正是该大陆存在的重大结构性问题之一。欧洲需要进口其消耗能源的很大一部分,而在国际市场出现波动时,它无法立即增加自身的石油和天然气产量。

在沙特阿美宣布10月不会向欧洲炼油厂输送石油后,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这一决定是在伊朗支持的民兵组织袭击沙特一条输油管道之后作出的,该管道是沙特这一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国的重要基础设施,即便霍尔木兹海峡的运输受到威胁,它仍能维持石油出口。
其潜在影响十分重大,因为每少一桶运往欧洲的石油,都意味着必须从其他地方寻找替代来源。东欧最大的石油公司奥伦在乌克兰被入侵后,就已经开始使用沙特石油来替代俄罗斯原油。如今该公司管理层也意识到需要寻找新的供应商。
但全球石油产量不可能一夜之间增加。例如,如果某家欧洲公司开始从巴西购买更多原油,它就必须与其他买家争夺同样的石油桶。其结果可能是油价上涨,这一涨幅最终会传导到炼油厂,然后再影响到加油站。
正是这种依赖性使得欧洲尤为脆弱。问题不仅在于石油的价格,还在于当全球市场出现紧张局势时,欧洲能在多大程度上确保能够获得石油供应。

彭博社甚至提出,欧盟官员可能需要召开会议,探讨如何应对新一轮的能源紧张局势。这只是一个可能性,并非已确认的危机,但足以说明与几个月前相比形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局势再次将欧洲多年来试图解决的问题摆到台面上。在乌克兰被入侵后,依赖俄罗斯获取能源被证明是巨大的风险。如今对中东的依赖又带来了另一个不同的问题,但其后果类似:欧洲仍容易受到发生在数千公里之外事件的影响。
因此,向可再生能源的转型不仅具有气候层面的意义,还具有战略层面的意义。欧洲能够依靠自身资源生产的能源越多,其受其他国家决策及国际贸易中断影响的程度就越低。
问题在于,这种转型需要时间,而且为了确保能源供应,可再生能源仍需与电网、储能设施以及其他必要基础设施一同持续发展。
但最令人担忧的是,欧洲在公路运输、农业、渔业和矿业等战略领域存在严重滞后。由于各国政府缺乏远见,只将电动汽车视为解决方案,甚至有些国家根本不考虑这一问题,导致我们在这些领域仍处于起步阶段,而实际问题要复杂得多,需要更为雄心勃勃的措施。
目前2欧元一升的燃油价格恐怕会持续下去,甚至很可能很快就会升至每升3欧元。这对我们的经济而言是灾难性的,而对石油生产国来说则是巨大的财富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