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正以氢能重塑其失败的俄罗斯天然气战略

德国的氢能战略在保留大部分气体系统基础设施、制度逻辑及公共风险模型的同时，对相关技术路径进行了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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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补贴结构未被深入审查之前，德国的氢能战略总能拿出看似具有市场依据的数据。其最新的氢能货运计划吸引了526份申请，这些申请要求从2.2亿欧元的基金中获取4.55亿欧元的资金支持，其中71份申请是用于加氢站建设，455份则用于车辆或车队购置。这看似体现了被压抑的商业需求，但实际条款揭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该计划可承担加油站符合条件投资成本的50%，以及氢燃料卡车相较于传统车辆所产生的额外成本的80%。优先受理的申请是将加油站与车队结合在一起的方案，且获得补贴的车辆仅需承担加油站日处理能力的10%。符合这些条件的申请表明企业对补助资金感兴趣，但并不能证明货运运营商愿意购买氢燃料卡车、支付氢气费用，或在没有这些车辆的情况下仍支持加氢站的建设。

如果这只是一项孤立的运输实验，那就不那么有意义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它属于一项更宏大计划的一部分，旨在为俄罗斯天然气供应中断后德国的燃气企业、基础设施及相关产业群体寻找发展出路。

TFIE战略简报的完整分析揭示了从“北溪”项目时期的基础设施与机构到当今氢能政策的延续性。在2022年的能源危机期间，Gazprom Germania被置于托管之下，更名为“欧洲能源保障组织”（SEFE），并转由联邦政府所有。当时稳定这家公司十分必要，因为它掌控着重要的交易、储存及基础设施资产。但救助措施并不仅限于稳定公司运营。

2024年，SEFE收购了管道运营商GASCADE和NEL的母公司WIGA剩余的50.02%股份。该公司在报告中将此次收购视为增长战略的一部分，指出这些管道将占德国氢能核心网络的约20%，并强调了SEFE受监管资产规模的扩大。最后这一点至关重要——受监管的资产能够带来稳定的回报。德国并非仅仅救助了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的德国子公司，而是为这家获救企业提供了更多受监管的管道资产，以及一项有望使其价值保持数十年的氢能发展任务。

适度重用现有的天然气基础设施是可行的，但目前的做法并不合适。GASCADE已将波罗的海沿岸与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之间约400公里的天然气管道改用于输送氢气，其中包括OPAL North管道，该管道属于为将北溪1号的天然气从卢布明向南输送而建设的陆上管道系统。在工业需求集中的地区，如果规模合适，重用现有管道可能比新建氢气输送管线更经济。

问题在于操作顺序与规模问题。常规的基础设施建设始于可靠的供需状况，再逐步建立满足需求所需的产能。德国的氢能体系则是先建设基础设施，再通过政策手段创造供需。一旦过大的管道被改造并纳入国家战略、成为受监管的资产，这些空置的管道就会成为要求进一步补贴的理由。必须支持电解槽的发展，因为管道需要原料供应；必须支持工业领域的转型，因为管道需要用户群体；还必须支持卡车与加氢站的发展，因为氢能在工业领域之外也需要可见的需求。规模问题在于，直径1.5米的GASCADE主干管道是为完整的氢能经济体系设计的，而非为工业用原料需求而建。俄罗斯天然气管道的沉没成本……这些成本就会变成规模过大的氢气管道的沉没成本。

这就是政策如何自我合理化的过程：基于预测而建设的基础设施会形成压力，迫使人们为让该预测成真而提供补贴。

德国有一个形容这一问题的恰当词汇：institutioneller Filz。Filz指的是一种致密的纤维团，难以拆分。在政治和商业领域，它形容的是由公职人员、机构及商业利益方交织而成的网络，由于各方都能从彼此那里获益，因此这种网络会自我保护。管道公司能保留宝贵的管道资产，受监管的公用事业企业可以扩大资产规模，燃料供应商能开拓新市场，制造商则能因生产那些消费者在没有补贴时不会购买的产品而获得补助，研究机构能继续推进相关项目，政府部门能维持既定战略，政客们则能不断发布产业相关声明。

在交通领域，相关证据是最难被忽视的。德国的氢燃料加注网络早已未能通过实用化测试，而在我进行过成本收益分析的所有地区，全球范围内的氢燃料加注业务也同样未通过此类测试。那些仅能提供少量燃料的加注站无法收回固定的建设、维护及运营成本。虽然政府补贴可以帮助建成加注站，但却无法让低流量业务具备经济可行性。

电池电动卡车也改变了这种比较格局。2025年，法国和德国的经济顾问将电池电动卡车置于优先位置，建议政府重点发展集中式充电、兆瓦级充电以及直接电气化方案，而非将氢能视为与之相当的货运方式。德国计划在四年内投入10亿欧元用于重型卡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因此并未忽视电池电动货运技术。但两国的政策支持仍存在差异：电池电动卡车仅获得其所需充电系统的支持，而氢能则可获得加氢站建设费用以及卡车额外采购成本高达80%的补贴。

正确的衡量标准并非提交的申请数量、开通的站点数、转换的管道长度或承诺投入的欧元金额，而是商业化的低碳氢气产量、合同约定的需求量、管道输送能力、每日供应量、每公里运输成本，以及补贴到期后的重复购买情况。但这些实际上都并不存在。

德国仍需要将低碳氢气作为氨、化学品及某些工业流程的原料。一些被重新利用的管道或许仍具有价值。SEFE的国有化举措是基于能源危机而做出的决定。所有这些都不需要建立一个足够庞大的国家氢能经济体系，来维持所有的管道、所有的燃气行业机构，以及氢能发展高峰期所做出的所有需求预测。

德国确实需要氢气，但无需围绕它重建整个燃气经济体系。

阅读完整的TFIE战略简报分析，了解SEFE/WIGA项目进展、补贴结构，以及德国氢能战略目前所面临的各项测试要求。

如需进行氢能战略评估、运输燃料尽职调查、基础设施情景测试，或制定以需求、利用率和实际成本为出发点的转型路线图，请联系TFIE战略团队。